阿匿

我好喜欢龙王啊,我上辈子一定是根定海神针

圈名阿匿

王者荣耀玩家和咸鱼阴阳师

江湖路远,缘分已尽。各自安好,万事胜意。

【换个逼格高一点的置顶,顺便更新一下王者印记和全图鉴】

【白膑】队友的偶像是自己男朋友怎么办?-1

稷下版本一出看到曜哥和膑膑新的故事就有点手痒,淦

多带感啊,睡队长的爱豆【并不】

1

众所周知,王者大陆上最富人文气息的稷下学院,白墙黑瓦,依山而建,耸立于群峰之巅。外人看来,学院环抱在一片云雾缭绕中,颇有些寻仙意味。


而对学院的学子们来说,再淡雅古典的建筑,再清净悠闲的山野,来来回回看多了也最终归到一个字上。


闷。


真的快闷死了。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学院宿舍也建在山顶上。旁的书院学校学生要是功课做完了,还可到长安街上逛逛。轮到稷下学子,且不说除了节假日根本没时间让他们下山上山一趟来回,就算有这个闲工夫,也足够把人累的够呛。


但稷下学院从来不缺奇怪的人。比如星之队的队长,那个整天有没完没了精力的少年,不是在折腾别人就是在折腾自己。通常表现为他心血来潮把队员们聚集在一起开个小会,然后猛吹一波他的偶像,再宣布明天不开会了,队长要下山买偶像最新的诗集。他就属于一点小事就喜欢往山下跑,毫不疲倦的那种怪人。


这样的行为,西施称其为“追星”。


孙膑难得的没继续追问下去。


2

稷下学院有这种有空就溜下山的人,学院外也有费尽心思想爬上来的人。


说的不是学生,是学生家属。


在曜说完要到山下去买偶像诗集的第二天,孙膑在他们的宿舍阳台上捡到了他的偶像。


李白那时正趴在护栏上摆弄阳台上养的那盆叫不上名字的植物。满阳台全是曜搬回来的东西,他管拿不管养,余下打理这些盆栽的活儿全撂在孙膑头上了。不过孙膑平时也最多给它们浇浇水,没花更多心思了,这些盆栽就如同任何一间男子宿舍里的盆栽,自力更生死活看命数。


“我来瞧瞧你这花的。你这花快养死了。”


孙膑歪了歪脖子没说话。


“这个真的是花吗,我怎么每次来看它都不开花?”


孙膑仍然保持沉默。


李白磨磨蹭蹭从护栏上挪到阳台与房间连接的窗户前,厚着脸皮敲了敲玻璃。


“看在我这回提前写了信的份儿上,膑儿给李某人开个门吧?”


孙膑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写了信,可能夹在他那些夸张又数量庞大的诗里,被他全一股脑塞到桌肚里了。不过无所谓,大诗人信口捏来也不是头一回两回。


他隔着玻璃朝李白温和地一笑。对面的青年见他好像没有生气,不自觉地也跟着扬起嘴角。


“走窗户。”


孙膑迎着他渐渐凝固的笑容,伸手拨开了窗户的开关阀。


3

大部分时候李白过来看他都没有一个说得上来的理由。他们一开始确定关系的时候剑仙大人还会装模作样的来检查检查他的学业情况。结果显而易见,更偏向文史方向和武道的李白不太能理解孙膑写了满页纸的机关配合公式。孙膑随口解释一两句,他就得打哈欠,实在没个检查者的样子。


后来李白换了各种。今天是“看到了一朵花联想到你,过来看看你找找写诗的灵感”,明天是“一个人喝酒很无聊,怕你也无聊,于是来看看你”,类似如此。孙膑和之前一样,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他甚至还给李白偷偷配了片自己宿舍的钥匙,原因是他不想刚脱下笨重的机械翼就又得穿上,只为了给李白开个门。


再后来这片钥匙毫无征兆地结束了它的使命。孙膑搬去和别人共一间宿舍了。


其实这件事李白之前还觉得挺好,自从孙膑和新室友住在一块儿之后,他好像变了个人,变得更像他印象中人们对最初孙膑的描述了。他认识孙膑的时候,是在少年与最好的朋友分离之后。年少遇此不测,孙膑已经习惯了沉默寡言,不再愿意和他人接触过多。他就像缚在茧中的蝴蝶,躲在孤独角落中默默地把茧收紧,直到压到自己无法喘息。李白喜爱他单纯、坚强的样子,偶尔又不免担心这样容易把真心想与他来往的同学吓退,想了很多办法也没成效。


孙膑觉得无所谓,“学生有墨子先生,有机关术,还有您,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李白那时暗自寻思:那是自然,墨子先生只知传道受业解惑,机关更是冷冰冰一堆零件。除了我,难道世上还有另一个来硬贴的?


4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想和人共宿,毕竟我也……挺久没有室友过了。”孙膑说一会便要停顿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那人真的很执着……那份执着很熟悉,不如说这个人的一切我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李白眼睛一眯。


“那膑儿的意思是,他与你之前的室友很——”


“绝无此意!”


孙膑急忙否认,他耳根似乎浮现点红晕,支支吾吾道。


“学生其实是觉得……他有点,嗯,有点像李白大人。”


李白眼睛又是一眯。他觉得事情更不对劲了。


TBC

【铠约】见字如晤-3

诈尸型更新


即使是晚上,夏日的气温仍然不可小觑。在室外由着热风来一阵停一阵的折腾,花木兰终于沉不住气把手机黑了屏,眉心拧出个川字,直直盯着机场出口的方向。


一旁的苏烈见她倒腾半天火气正盛,也没想自讨没趣地去招惹她,只把手里举着的姓名牌往胸前靠了靠。老大心情差的时候,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装作看不见。


“铠这家伙到底行不行,他不会是带着守约偷偷跑了吧?”


苏烈没开口,这边花木兰先主动叨叨起来。“早知道就让他买第二天早上的票,多在家里睡一晚上多好?他累不着我也不用这大晚上的来接机。真是太失算了。”


“不是木兰你自己赶着人家要早点过来的吗……”


被花木兰目光斜斜一瞥,苏烈的声音明显就弱了几分。剩下半句“即使白天也不会凉快”,则被他自己咽回了肚子。


好在飞机没有晚点。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出口处冲出了个红发少年。他两手空空,只背了个大号的双肩包,因此很轻易地就从人潮中挤到了前端。苏烈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并举高了姓名牌。少年噌地眼睛就亮了,像要去叼飞盘的某种大型犬类,他调转方向朝花木兰苏烈这边挪动,仍不忘朝身后频频回头。


花木兰走上前迎接他,像真正揉宠物的头一样把他的红毛弄得一团乱。“玄策你们总算是来了,姐和你们苏烈叔叔在这里等得好苦好困啊,你说你是不是得补偿我点什么?”


“补偿,那必须补偿木兰姐。”玄策咧嘴一笑,指了指身后还在慢吞吞沉浮于人潮中的两个人,“找我哥要补偿吧,大帅哥深夜陪吃陪喝,如果是队长的话加点特殊服务也可以哦?”


花木兰听习惯了他张口就来的玩笑话,“臭小子这都哪学来的,待会告诉你哥你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他给卖了,你以后就顿顿跟着我吃泡面白菜。”


“我哥哪舍得让我吃泡面白菜,木兰姐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吃了。”


两人在这儿一顿瞎掰扯的工夫,百里守约和铠那边总算离开了人堆,各自拉着行李箱一前一后地过来了。苏烈帮忙去接二人的行李,铠似乎又跟百里守约说了几句,两人分开行动,自己跟着苏烈一块去搬行李上车了。百里守约则往花木兰这边走。他当然没听到弟弟和花木兰的对话,因此看到花木兰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还顺便关怀了一句。


“久等了队长,这天气还是热啊。”


花木兰一摆手,“你们到了就行,回基地给你们开几瓶酒解解暑,成吧?”


“喝不了喝不了,玄策还没成年呢。”


“谁让那小鬼头喝了?你和铠过来一人吹一打,让玄策喝完牛奶睡觉。”


铠在另一头像是感应到了花木兰说的话,身子从车后备箱和行李间探出来,朝这边望了一下,下一刻便抬脚要往这边走。花木兰当然不想让他再跑这一趟,手势示意他直接进车,这没头没脑的接风宴话题也就此打止。


再接下来五个人坐上车,玄策哧溜一下钻进后排,硬要挤在花木兰和百里守约中间坐。少年话口一开一时半会就止不住,铠只和百里守约眼神交流了一下,自觉坐副驾驶去了。百里守约和花木兰轮流陪着小祖宗天南地北的瞎聊,留前面两个队友沉默了一路也插不上话。


夜晚的公路上车少,苏烈就把车速提了提,专心开车也没空聊点什么。铠盯着宽阔的大道,边发呆边犯困,等他突然发现车里一片寂静的时候,回头一看,玄策已经脑袋一歪睡着了。


小打野从见面起就聒噪得像只夏天的蝉,闹完他哥闹刚见面不久的花木兰,这会睡着了还算老实。


如果不算上他一歪脑袋还歪百里守约肩头上,口水都睡出来了的话。


铠琢磨着,这小孩儿怎么偏哪头不好就要往守约身上蹭呢?然后再一琢磨,旁边一个是亲哥一个是队长,还是女队长,怎么想都是蹭着亲哥比较正常点。


但歪百里守约身上总让他觉得哪儿地方很怪。大概是两兄弟在长相和性格方面实在是相差甚远,让人很难在第一时间把他们和“兄弟”一词联想起来吧。


也不对,玄策虽然还是个小孩,但毕竟也是个男生。怎么说花姐也是他们叫姐的人,睡姐姐身上才更奇怪。


这么一想就又走了神,以至于苏烈一脚油门把车停稳,铠差些撞到前面。


“想什么呢这么专注。”花木兰问。


“想玄策。”铠顺着她的话就答了,话再一过脑子,才觉得这句话怎么看怎么有歧义。


果然花木兰眼神突然闪烁一下,“你注意点,守约刚把玄策抱下车呢,你就在这惦记人家弟弟。”


“呃,我想玄策的英雄池来着。”铠乱编了个原因,“不是要打比赛吗,我们打野的英雄池还是有点浅。”


“再说吧,这点我也发愁。”花木兰叹了声气,谈到正事,她也不开玩笑了,“玄策又年轻气盛,我怕到时候比赛对面啪啪啪把他打野禁干净了,他一紧张直接自闭……”


不像百里守约和铠一样现实里认识了一段时间,铠和花木兰属于网上“互相捡到了”的那种电竞战友关系,面对面交流还是头一回。铠本来就没打算认真提起玄策的事情,花木兰说完后,他轻飘飘嗯了一声,这话题就算完了。谈完游戏和比赛的事情之后两人也没什么话题,只能保持这股微妙气氛走回基地。


玄策真睡着了,这还没定下来的接风宴也就一句“算了”便打了水漂。花木兰领他们进了基地,简单介绍了一下空余的宿舍和明天集合的训练室,就没再管他们。百里守约见铠一直愣愣的没在状态,也没好多说什么,两人进了宿舍之后他才问起。


“你好像跟队长聊不上来啊,”他说着,毛巾盖上头发抖落上面的水珠,“面基完了觉得见光死?”


“有点。”


“第一次见你还颜控上了,跟我面基的时候你怎么没这反应。你这性别区分对待的毛病什么时候有的?”


铠转头看他。“没颜控……再说我觉得你挺好的啊。”


百里守约一脸迷惑,撞上另一个人也一脸迷惑的表情,只好干巴巴回了句“谢谢啊”。他决定今晚赶紧睡一觉,明早清醒了再让铠好好说话。


一夜无梦。


TBC

【铠约】故事以外的故事

如履薄冰的番外

dbq我发誓这是我刷屏的最后一次,之后不会这么频繁的占ta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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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能让全公司上下沸腾的大约只有两件事,其一是雅典娜宣布全体员工带薪休假一个月,其二是销售部长铠皇的小男朋友来公司看望他。

 

“瞧瞧你们都什么出息,人家又不是第一次来了,至于这么巴巴的望着么?”

 

问这话的时候,顶头boss雅典娜暂时是整个办公楼里唯一一个没近距离接触过百里守约的人。她虽然某种意义上也见过守约,但也只限于在铠家里见着了一个背影,话都没搭上。她对这个神秘的小厨师唯一的印象还停留在不过出去溜达了一个多月,她手下最得力的大将就直接熄火停机。拿老话来说,她称百里守约为“红颜祸水”。

 

然而没人告诉过她中国的红颜祸水会做饭。不仅管做还管带。

 

铠拿冷冰冰的眼神戳了这女人无数次,小厨师靠在他旁边不断示意,不能对上司如此不敬,可也阻止不了这人张口就来的逐客令。

 

“吃饱了赶紧走,我还有工作。”

 

雅典娜埋头在甜点中根本没时间搭理他,“整个公司都是我的,差你这点儿时间?这点工作你别做了快回家吧。”

 

铠立刻回她:“那别吃了,东西我也要带走。”

 

“我吃过了!我每一块都咬过了。”

 

“我不嫌弃。”他忽然回头朝百里守约笑了一下,上一秒还满布冰霜的脸顿时回春,“守约做的我都能吃。”

 

雅典娜在他背后做了个干呕的表情。

 

不过铠这副职业舔狗的样子她看了这么久,已经习惯了。雅典娜顾着自己老板的面子,做做样子完了赶紧继续尝下一块小蛋糕。百里守约这时说话了。

 

“没事儿我带过来就是给大家尝尝的,您慢点。”小厨师眯眼一笑,下一句话却显然不是对她说的,“回去我再给你做,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雅典娜抬头,眼里全是大写的迷惑。

 

“你们两个……”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有说话说一半换对象的习惯?”

 

“没有啊。”铠又是一回头,“有吗守约?”

 

……我就不该问,我也不该在房间里,也不该在桌上。我就该端着盘子到桌子底下吃。

 

路过的米莱迪向他们无辜被酸臭味击晕的上司投来真正属于单身狗的同情视线。

 

事实上铠自从和百里守约确定了关系,就再也没把他藏着掖着。百里守约现在闲着没事儿就开车来公司接他下班,偶尔上楼送个零嘴,铠也从来没对同事下属们吝啬过,想尝的统统默许。公司上下头一次认识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意外的发现人家不仅亲切友善样貌英俊,烧菜是真的好吃,一跃跃过他的男友铠皇成为新一任姑娘们心中的理想型。雅典娜是未见其人先闻其闻,不单她手下直属的各种小员工,连她的左膀右臂们也经常念叨百里守约。补充,是念叨百里守约的慰问品。

 

“你亲自见一回就明白了,除了铠这个愣头青全世界人都该对他一见钟情。”米莱迪这么告诉她,神神秘秘的,“我不敢相信铠哥曾经怀疑过百里守约不喜欢他,这小孩儿明明就差连心也揉碎喂给他了。”

 

雅典娜打趣道,“你给这么高的评价,既然觉得铠哥不值得怎么不自己上。”

 

“得了吧,铠哥会把我脖子拧断的。”米莱迪抽出几张A4纸卷了一卷,往脖子根轻轻一敲,“就像这样,一刀。”

 

“况且你真的应该亲眼见见,百里守约望着他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雅典娜坐在会客桌的沙发上,面前的甜点已经被她扫荡干净了。苍天可鉴,她来这儿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蹭吃——虽然结果确实比较接近,但她一开始真的只是想会会百里守约,这个被铠无意中吹成天命之子的青年。

 

铠与百里守约就坐在离她不过三四步距离的地方,与她隔着一张办公桌,各干各的。铠刚刚说的有工作没做完是真的,雅典娜没打扰他之后,男人就一直没歇着。百里守约靠在他的椅子边,垂眸安静地注视着爱人,唇边是攒不下的笑容。就这么一点距离,她感觉自己好像和另外二人处于不同的世界,他们对视的瞬间,似乎世界都可以顿时消失。

 

得了得了。她酸溜溜地一叹息,端着空盘子悄悄走出办公室。

 

没人能打扰他们了。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打扰他们了。

 

她出来之后自然是和米莱迪抱怨了一通。“这两个人太碍眼了,我什么时候也能过过这么碍眼的生活。”

 

米莱迪也有自己的活儿得干,她不知道为什么全公司本该最忙的人现在闲得像个中世纪养鸟的贵妇,又来找她絮絮叨叨自己的小鸽子不吃食了:“你也可以去街上捡个这样的恋人,最好去主干道,那里人多机会大。”

 

“说得好像铠哥家那个小家伙就是街上捡来的似的……”

 

“是啊。”

 

“是什么是……是啊?”

 

米莱迪偏了偏脑袋。

 

“你不知道?你刚刚到底去问了些什么。”她的语气似乎带着鄙视,“守约是在逃离上一任雇主的途中跟铠认识的,前任雇主带了好几个流氓出来抓他,那孩子刚和铠说了个help人家就拉开车门了。你的员工不仅把人家藏好了,还给人带回家招待了一番。不过似乎招待的饭做得挺撒旦的,你也知道铠哥那个露娜都受不了的水平……百里守约就说‘要不然我给你做吧’,铠就雇下他了。”

 

米莱迪伸手在雅典娜完全呆掉的面前来回晃悠了几下,“怎么听傻了,不信你的员工这么有正义感?”

 

“没有……”

 

“我是在想,我现在也到街上转转,能不能也这样捡一个?”

 

米莱迪啪地一声把皮包往桌上一放,她也要下班走了。

 

“你没戏啦。”她说,“这是天命的缘分。”

END

如履薄冰是我从高中开始写的故事,因为一开始就是抱着咕咕咕的心态写的,所以基本上是想一出写一出,逻辑上很多都自相矛盾。

填坑的时候约哥为什么喜欢铠哥没有交代清楚,玄策到底是缠哥哥还是个小孤狼也没写明白,铠哥什么时候能开窍、怎么开窍也没想好。正文补设定也没补完整,番外里终于掰扯干净了。

总之真的是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即使这样不完美的故事也能被各位喜欢真的很感谢【鞠躬】。

感谢听匿某人唠叨到这里的你!

【铠约】如履薄冰-9

真的是HE,虽然挺秃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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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你哥真的带着你滚了?”

 

米莱迪翘着二郎腿等露娜的下文,她面上一副没多大兴趣的样子,脚底高跟鞋却一直哒哒哒打着木质地板。女主人的小秘书们各自埋头干活,一点也不想参合主人的八卦现场。

 

露娜温柔地白她一眼。

 

“不然你以为现在坐你楼上的人是谁?小厨子吗?”

 

“啊呀,真是世界奇观。”米莱迪一摆手,终于把她翘了半天的腿放平了,“往好处想,他现在至少清心寡欲埋头工作了。”

 

“他之前也一直清心寡欲埋头工作。”

 

米莱迪刚想接着说点什么,铠忽然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一个眼神也没丢给她,径直把妹妹拎着后领提了起来。露娜背对着他不满地嚎了几声,一边还得匆忙把茶杯放回米莱迪的办公桌上。

 

女主人皱了皱眉,“铠,露娜好歹是你妹妹。”

 

铠漠然上下打量了妹妹一会,似乎勉强接受了米莱迪的劝告,松了劲。

 

“走。”他说话冷得像冰,“你不准再来。”

 

露娜的争辩被他关在办公室外。解决完意外出现的妹妹,他转头回到米莱迪的办公室,在刚刚露娜坐过的地方搁上五六个文件夹。

 

米莱迪提醒他,“我那是给人坐的地方,你可以把东西放桌上。你没必要一进来就一副要走的样子。”

 

男人充耳不闻,自顾自给她讲起这些新文件的具体内容和安排。

 

他在讲,米莱迪也只能听着,冷冷清清一个办公室里除了他说话的声音外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没什么问题我就走了。”铠手指点了点桌面提示米莱迪回神,真是一副跨步就能走的姿势。一旁的小秘书战战兢兢绕过他把椅子上的文件拿起来。

 

“你能不能别把我的部门也搞得跟你们那里似的,活人墓。”米莱迪一叹气,接过秘书手上的东西,“你要是这阵子真难过,就找雅典娜给你批个假。世界离了你不会停止转动的。”

 

“……我一直在放假,我这个星期总共就来了公司两趟。”

 

“是吗?那你平时在……”

 

“在家。”

 

铠不打算再和她闲聊,“现在我要下班了。”

 

距离百里守约走已经过了几个月了,青年的寒暄果然一句也没有成真——电话号码被注销,单程票,一切通讯方式被全部切断。百里玄策先前借口高考忙碌,即使考完了他也是一个人收拾了行李和同学出去旅行了。铠所有或明显或隐蔽的寻找全都宣告失败,随着一项项选项被划掉,他的心反倒越来越平淡。

 

百里守约刚刚离开的头一天,他掐着点赶到青年的公寓前,却一时失忆忘记了百里守约究竟是住在哪一层。他孤零零站在一楼电梯口,尴尬迎着保安不善的目光,打电话给自己的妹妹露娜——之前就是她带自己过来的,妹妹比自己更清楚百里守约的住处。

 

露娜在电话里没问多余的问题,也没说任何一句嘲笑他的话。但他就是觉得他真的很失败,无论是作为员工,哥哥,还是追求者。

 

第一天百里守约家的房门是锁着的,第二天第三天,连着一个星期,都没有人在屋子里。铠站在门口轻轻敲着门,他看见落在门上的影子逐渐拉长,直到吞没整张大门。倏忽一瞬,昏暗楼道里的定时路灯也被敲响。

 

还是没有人出现,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谁。

 

住在对门的邻居突然拿着手机和棍子从房间里出来,警惕地指着他,让他趁早离开。铠想解释,却拿不出理由,只能木讷地朝他颔首。从那之后连单元门都不敢踏入。

 

走不到门口他仍然有自己的办法判断屋里是否有人。当天完全暗下来之后,里头住着人的房间就会亮灯。百里守约住的这块儿地方算是个入户率很高的居民区,铠坐在车里,默不作声地望着那栋公寓楼上各家各户依次把灯亮起,或暖或冷的灯光不过一会就把整栋楼裹成一团光源。他来得次数多了,目光曾扫过每一盏灯,几乎能记住他们亮起的顺序。

 

可是整栋楼都亮了,总有一块地方永远是暗着的。

 

他久久凝望着那片黑暗,四周的光明都与他无关。

 

再之后铠不再掐着点下班,生活似乎回到了曾经一成不变的轨迹。他偶尔加班,偶尔休假,就是不肯老老实实的按正常工时通勤。他的工作节奏也缓了下来,基本和他之前“有一份力使一份劲”的状态差不多,他的上司和下属统统松了口气。

 

他好像恢复到原来正常的样子了,又好像变得更加古怪了些。曾经铠的下属们私下管boss叫冰块,现在他们换了个更好笑的称呼:机器人。

 

米莱迪有次无意间透露了这个外号,她尴尬地等着这个暴君冷哼一声然后怼回来。而铠只是抬头望了她一眼,又接着和她讨论原先的工作话题。米莱迪觉得这种状态非常熟悉,她家有一个过时版本的家政机器人,因为系统一直没有升级过,它已经无法处理更高级的信息了。每当米莱迪和它介绍一种新的家具以及其清理方式的时候,它就会这样顿一下,然后机械地复读:

 

“好的,米莱迪小姐。”

 

铠啪地一声把文件夹扣上,“就这样,米莱迪小姐。”

 

简直一模一样了。

 

她一挑眉毛。说实话,她不想回家面对那个蠢笨的机器人,上班工作还要跟另一个蠢笨的机器人打交道。

 

某一天铠结束工作晚了一些,开车去往百里守约公寓的时候刚好赶上下班高峰期,原本就不大通畅的道路被堵得死死的。铠半个小时前堵在整条街的正中间,半个小时过后他不过往前挪了大概几百米,而那栋公寓大楼已经逐渐点起了足够数量的灯。他干脆熄了火,调平了些座椅,偏着脑袋透过副驾驶的玻璃窗远远凝望那栋大楼。那处黑暗永远被包围在层层光晕中,看了太多次,铠实际上已经没太多难过的心思了。他把这种变化以麻木来解释,更多的也可能是习惯了一次次的失望,支撑着他依然每天到这附近转悠一圈的也正是这种无谓的习惯。

 

旁边大大小小的车在轮流鸣笛,即使把所有车窗关得严实也无法完全隔绝噪音。铠被吵得头昏脑涨,加之封闭的车内本身就有挥之不去的味道,让他更是迷瞪。模糊间,他突然看到那栋楼整个的亮了一下。

 

整个的亮了一下?

 

他突然浑身一抽,从座位上弹坐起来,额头猛地撞上副驾驶的座椅。他感到全身发凉的血液在陡然加速流动,一股股往四肢、往大脑上冲,甚至要从眼眶二窍中流出。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处原本该一直暗着的地方,现在它突然亮了,在一片熟悉的莹白光环中插入一个不和谐的橙黄色,陌生打破了原有的节奏。接着那片光开始闪烁,挣扎几下之后再次陷入黑暗。似乎刚才的橙黄不过是幻觉。

 

铠推开车门朝大楼方向奔去,连车门也没注意是否带上了。堵车的大路如静止了一般,由他在车辆中横冲直撞,耳边的车鸣一直没停过,夹杂着人声的辱骂和各种车载音响的旋律。他在这嘈杂的噪声中听到一声细微又试探的呼唤。

 

“阿铠?”

 

是幻觉。

 

他不停地跑着,一边在心里重复。

 

是幻觉。是幻觉。

 

不是幻觉。

 

铠拖着透支的四肢一步步靠近那栋公寓楼的入口。身材高挑的短发青年推着大行李箱从入口处慢悠悠走出,没走几步就停下来,叼着没点着的香烟倚在墙边摆弄手机。

 

他忽然抬头,迎着铠发呆的目光露出了笑容,仿佛是意料之中。

 

铠无措地看着他撂下行李,加快脚步走近了些,等人真正到了跟前却是下意识地转身就想逃走。百里守约唤他名字,一声声只曾出现在幻觉中的话语忽然成真,让他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他觉得自己现在得说些什么,努力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吐出几个毫无意义的“我”。“我”了半天之后变成气音,再之后变成哽咽,眼里的画面都开始不甚清晰。

 

“走的时候麻烦你送我,回来了还得麻烦你接一程。”百里守约眯着眼,嘴角是含不住的笑,“我刚一回来就闹停电,阿铠那里还能留我一晚吗?”

 

男人伸出手臂将他完全揽进怀中,头按在他肩窝处抖得停不下来。他虽然决定回来的时候就预想到了铠可能会有部分意外的反应,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感到好笑。他挣脱不开,这人又一句话也不肯说,只好自己把话接了下去。

 

“我肯定是欠你的,”百里守约顺着人长发的轨迹梳了梳,“我答应你的表白了,现在你不该带我回家么?”

 

铠埋着头闷了许久,闷到百里守约以为他没听到自己的话,正打算再重复一遍。

 

“我爱你,”他最后一次见百里守约说的是这句话,再次见到他仍然是这一句,“不会再放你走了。”

 

百里守约愣了愣神,凑到他耳边轻轻落了个吻。

 

他说。

 

“好。”

END


下篇搞龙雀。

【铠约】如履薄冰-8

下章完事,忘记火葬场了,下个坑再厚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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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守约打电话给露娜的时候,到底还是无法完全释然,拉下脸来告诉她自己结束这段可笑的暗恋,要先走一步了。为了不让这个姑娘生疑,他当时随口拉了自己弟弟来当遮羞布,借口说要带玄策出去旅游,还大大方方的给了她登机时间。

 

结果谎话多说几次,连自己也分不清真假。玄策不知道从哪里偷听到他们的对话,叽叽喳喳的开始缠着他要他带着出去玩。百里守约舍不得凶他,一时竟自己也没想起这不过是自己搪塞露娜的借口,还真的想追加张票把玄策也带出去了。

 

显然百里守约和露娜都没把国情考虑进计划中。露娜没反应过来为什么高三学生这么紧张的时候还能出去溜达,百里守约也万万没料到查一趟余票会顺便查到飞机晚点预警。

 

“为什么会晚点?”玄策凑过来盯着屏幕上几个红色大字,不满抱怨,“那岂不是还得更晚才能走了嘛。”

 

“上面写的原因是特殊原因,大概是有什么重要活动得用到那片空域吧。”他无奈一笑,也不知道该喜还是忧。百里守约特意又查了下重新安排的机次,得晚五六个小时才能起飞,和他们的既定行程相差得太多了。这个时候如果要换其他交通方式倒也未必不可,之前他没多想便定了机票的原因是只有自己一人,轻轻松松拎包就能走。这会带上弟弟不如选高铁,没飞机那么多杂碎事也灵活更多。

 

 他把这个想法和玄策一说,弟弟却摇头了。

 

“倒不是什么交通方式的问题,只是高铁的话时间又要延长,这段时间刚好要考三模,我临时再和老师多请几天假麻烦得很。不如把这次旅行省下来等考完后再兑现。”小狼崽心思还挺多,百里守约几乎能看到他身后有条尾巴愉快地摇个不停,“到时候哥哥要陪我在外面多玩会儿哦,记住了。”

 

“行行。不过你这倒提醒我干脆换高铁今天下午去得了,我反正路上时间长点短点儿也无所谓。”

 

“今天下午?那更好了。”

 

百里守约应了一声。半晌,他转过头有意无意望了玄策一眼。

 

“小策啊,你之前想去的原因,只是想逃个三模吗?”他像是随口一提。

 

“当然了——只是三模而已啦哥!我一直都学得挺好的!”

 

“那还好,”他把机票取消换了张高铁票,一气呵成,“我刚刚闪过个念头,以为你又怕我把你丢下了。”

 

玄策干笑两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不好意思直说,他一开始想跟着的原因还真是怕某个暂时还没回过神的男人突然醒悟了,半路杀出来直接拦走他哥。百里守约对自己心有多软底线有多低,对那个男人一定也一样,他只要在哥哥面前出现一下,可能鳄鱼泪都不用落几滴,哥哥就又妥协了。不过看这几天那人一点动静也没有,大概是真的无所谓百里守约的去留,自己也没必要继续像只刺猬似的面面戒备了。毕竟物极必反,哥哥已经半蒙半猜意识到了点什么,他不大敢继续动作了。

 

“无所谓了,人年纪一大就容易左想右想的,唉。”守约注意到对话陷入尴尬沉默中,主动挥挥手结束了话题,“今天要不就中午开车把你送学校去吧。你要是不想这么早走的话,自己晚点儿打车过去也行。”

 

玄策又开始闹,要他晚点再送他。小狼崽子既不想这么早去学校又不想自己孤零零打车,趁哥哥态度还不坚决赶紧使出吃奶的劲撒娇。百里守约拗不过他,最终还是默许卡着点送他,再回家估计待不住几分钟就得去高铁站了。

 

百里守约还想多叮嘱几声弟弟关于学习的事情,不过看人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估计也得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便也就作罢。等玄策离开房间后,他回过头再一想,今天他似乎管玄策管得太多太杂了些。好像全身心都本能地想拿弟弟的事情塞满各个角落,让他想不起来别的事情。

 

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忘了。他仰头回忆了半天无果,开始头疼自己现在的记性。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了。

 

百里守约从电梯口出来,便望见自己家门口杵着个人形。离他不远的公共楼道处还有个姑娘,插着兜在几户人家门口来来回回,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圈子,口里念念叨叨的一直没停。那人形仿佛真的是个人形,任她说些什么连头也不偏一下。

 

唉。百里守约面无表情地收了步子。大麻烦直接找上门来了。

 

注意到百里守约的反而是露娜。她又喊了几声哥,铠仍然没应她,她情急之下干脆一脚踹了上去。百里守约感觉有些滑稽,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男人刚才还杵得跟柱子一样,捕捉到这细微轻笑反而浑身一激灵,怔怔转过身来。

 

百里守约自然而然地向他挥了挥手。“下午好阿铠,还有可爱的露娜。我不知道你们下午要过来。”

 

露娜知道指望兄长开口没希望,只好硬着头皮跟他先寒暄一阵。“约哥下午好,我们临时过来的,没打扰到你吧?”

 

不料百里守约却点头了,“我下午有高铁,还挺急的,两位来的确实不赶巧。阿铠有我的电话,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晚上再给我打电话。”

 

“高铁?”

 

“对,”他依然是笑,“飞机飞不了了,中午刚改的票。本来想到地方了再告诉你们,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必要了。”

 

“守约。”

 

露娜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一直没出声的铠突然打断了她,她准备好的话也被生生吞回肚子里。然而这人除了叫声守约之外,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三个人的场合再一次变得尴尬。

 

“阿铠?”

 

百里守约的语气丝毫没有变化。他的反应实在是太平常太普通了,就好像他真的只是要出去玩一趟,在和送行的好友道别。但铠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这次和任何一次道别都不一样,只要一个选项错了就直接game over。

 

百里守约觉得今天自己在不断不断的打破沉默,一而再再而三。他几步走到房门口,拿钥匙旋开锁孔,礼貌地请挡在正门口的铠站偏一些。“好了我真的要出发了,有什么事情我们——”

 

“还找得到你吗?”

 

“还会回来吗?”

 

“你以前说的话,算数吗?”

 

百里守约的步伐再一次停顿。他已经进了房间,只剩手还搁在门把手上,保持这个姿势很好笑,但没人笑得出来。

 

铠不敢碰他,甚至不敢再靠近他,只是细如呢喃般问着可能不会有回应的话。反反复复。

 

“……你凭什么这样问我?”青年的声音好像还是在笑,又好像在发抖。他的声音和铠一样小如蚊吟,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我不想你走,留下来……好吗?”

 

百里守约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门框上久不曾清理的污垢上。

 

“理由?”

 

露娜在一旁一直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讲什么,却也没打算上前细听。她看到百里守约在门前停了很久,最后还是干脆利落地关了门。关门前他似乎还转身向铠说了些什么,至于内容,她同样没听清。兄长又盯着门望了一会,忽然直接转身就走,留得她一个人还在原地愣神。

 

她追上去问自己的兄长:“你们说了什么?守约哥还走吗?你怎么就这么跑了?”

 

“没说什么,他走,而且不想我在这挡着碍事。”

 

“你搞没搞错?你是来干什么的?和他吵架的吗?”露娜简直不可思议,“你们最后说了什么?”

 

铠终于回头瞥了一眼他迷茫中的妹妹。

 

“我跟他表了白。”

 

他平静得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他让我滚。”

TBC

【铠约】雷雨天

五百年前放了一个上,今天发现被吞了就顺便把下也一起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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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守约是被生生热醒的。


北方城市的夏季比起南方来说,热度一点不差,甚至有时候连着几周几周的不下雨,更是热得难以想象。不过现在已经是空调制冷普及的时代了,再热的夏天往房间里一躲,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久而久之,连百里守约这样从学生时代起就在外讨生活的,对空调不那么依赖的人,也渐渐忘却了从前那种在热浪中汗流浃背的感觉。


不过空调是需要电的。守约非常清楚他那对冷热极度敏感的恋人肯定是时时刻刻把空调开着的,此时既没有机器吹风的噪声,也没有提醒灯闪烁。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停电了啊。


没有电等于没有灯,等于现代人大部分习以为常的设施全部瘫痪。守约非常不习惯失去视野的感觉,这让他没有安全感。幸好,他一直未雨绸缪地在床头柜里搁了一个太阳能小台灯,时不时还拿出来充个电。这东西是他之前在网上给弟弟买礼物的时候店家顺手塞的,铠还吐槽过质量一般。守约无所谓一笑:能用就成了,指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呢。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他把台灯灯光调到最大,从手机底下把某本很长时间没翻过的散文集拿过来,随手翻了一页,有一下没一下的看起来。热天用手机,不仅是浪费手机宝贵的电量,还根本凉快不下来。他就打算这么慢慢看书降温,等来电,或等台灯没电。


书翻了两页半,床另一边的被子开始骚动了。


那团被子顺着凉快的地方,把床上每个温度稍低点的地方全部摸了个遍,最后迷迷糊糊地从一团被子里伸出两条胳膊,又探出大半个身子,把百里守约拦腰搂进了怀里。


铠这大概是也要热醒了。


百里守约这么想着,把两人身上的被子都扯下去了些。没有空调吹冷风,再薄的被子盖着也是闷湿得难受。他见恋人眉头蹙紧,脸色也不大好看,知道铠现在是很恼火的,便不再动他,安心把目光又移回书页上。


果然,铠又动了一两下,便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他有起床气,虽然肯定不会对着守约发作,但仍挂着不高兴的表情。


“停电了?”


“当然啦。你饿了么。”


守约朝他那边一瞟,立刻把恋人在黑暗中隐秘的小表情看了个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像小孩子一样啊,阿铠。”


他忍住笑。


“像谁?”


“像玄策小时候。”


铠似乎更不高兴了,环住守约腰腹的手臂也不老实,拱了几下要把人整个重新拖回被子里。“我怎么会和那个小鬼像。”


守约勾起的嘴角收不回去,没法装出凶狠的声音反驳他不许叫他弟弟小鬼,只能换了个表达方式:


“那和露娜小时候像。”


这招可能自带暴击效果。守约明显感到缠在自己身上的另一个人浑身一僵,接着默默松开了对他的全部控制。


醒了还老赖在床上这种事情其实两人都挺不喜欢。也许是雷雨天的乌云遮了外头天空,让早晨也仍如半夜一般漆黑,守约和铠忽然就默契地选择了不起床。理由很强行:起了也是到处一片黑,还不如倒床上补觉。反正这也是个被雷雨天糟蹋了的周末。


不过有件事必须解决。


“守约,我饿了。”铠伸手把守约手中那本不怎么受宠的书彻底拿开,温热的呼吸已触碰到对方的脸颊。守约难以判断他这个饿了到底有几重意思,身体却第一时间做出了危险警告,叫他马上下床,立刻,就现在。


“躺好,不许动。”他像安排玄策午睡一样指导恋人缩回床中央去,不许跟着他下来,“……我给你先煮个蛋垫垫肚子。”


在要守约还是要饭这种事上,铠只纠结了一秒钟,便严肃的回应了:


“撒胡椒。”


住了这么多年的屋子陷入黑暗之后处处像开了任意门,每走一两步,百里守约都要拿小台灯向两边照照。借着微弱的一点光,他发现铠原先极简风格的装修风格,自从他搬来一块儿生活之后,似乎路子走歪了点。短短从卧室到厨房不过十米的路程,这条走廊旁边时不时搁上几个小架子、摆件柜,专用来摆他俩共同的收藏品。还有墙上挂不下了的合影。


平时亮堂着的时候经过这里的时间最多不过几秒,这时候这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全部变成迷宫中的各种障碍物,得仔仔细细一路摸过去。当认真地,一件件细数时,百里守约倒是脸上一热。


“铠哥没事真会折腾人啊……”他禁不住感叹道,沾着热汗的手心贴上同样热红的脸颊,谁也给谁降不了温。


不过好在他还没忘记自己原先是出来干什么的。百里守约走走停停进入厨房,这里比起房子任何其他地方他都要更熟悉些,于是他将台灯重心稍微调整了下,摆到橱柜上。灯光刚刚好对着灶台一侧,将厨房恰好分割为明暗两个半边。


接下来的动作便更轻车熟路了。百里守约点着燃气灶,把平底锅搁到上面烧热,转身又去已经停电的冰箱保鲜层里取出两个鸡蛋。在锅底刷一层油,鸡蛋敲入,食材和热量触碰间产生的滋滋响声一时充斥房间。


因为没电,排烟机也只能歇气。百里守约刚开始有些呛,煎了一阵后渐渐习惯了这种油烟与煎蛋香气混合的味道,反而觉得比平时做饭时更有感觉。他印象中以前和家人们挤在不到80平方米的小平房里,厨房和客厅之间没有任何阻挡,只要母亲一做饭,柴火和油烟不是从窗户里冒出去,就是往客厅灌。百里守约一边安抚呛得流泪的玄策,一边自己也呛得不行。然而只要往厨房望一眼,看到母亲淡定自若的忙碌身影,心里口里再多埋怨都硬生生吞回肚中。只等挨过这一阵,火关之后,全家人就能聚在一起吃上顿饱饭了。


百里守约还是问过母亲:“您不怕油溅到身上,也不怕呛吗?”


“厨师怎么会在意这些呢,孩子。”


“可是即使是厨师,也会怕烫怕呛吧?”


母亲抚了抚他的后脑,温柔回答道:


“不烫的,也不呛。”


百里守约还想起来他和铠也提过这段故事。他第一次在铠面前倒油炒菜的时候,铠看他的表情活像是见了鬼,仿佛他倒进锅里的不是普通的食材,而是一堆炸药,噼里啪啦的炸了一厨房。百里守约好声好气地和人解释这是中餐的烹饪方式,只要熟练了不会伤到人,而恋人还是满脸不情愿的模样,牵着他的手腕死活不给他再碰锅铲的机会。


“太危险了,不行。”


“不危险阿铠,你要想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


“那你教我,你别动了。”


最后那天晚上铠除了知道了只要食材上不沾太多水,放进油锅里炒也不会炸掉这个简单的道理之外,什么也没学会,反而还搞砸了晚餐。百里守约把铠炒的人生中第一道低配版醋溜土豆丝端到他面前时,果不其然目睹了恋人表情由绷住,难过,再到完全绷不住了的转变,这让他还挺愉悦。


“你这是第一次嘛,第一次难免会比较——不愉快。”他勾着嘴角一下下抚着恋人的头,从发顶到脖颈,像在安抚家里闹脾气的猫,“我第一次做菜的时候也是你这样的。别难过啦。”


“真的吗?”铠语气有点可怜。他那张正经的脸配上这样可怜的语气很是违和。


于是百里守约也编不出话来骗他:“好吧没有,我的厨艺是天生的。”


“所以守约炒菜又不会怕烫又不会呛到,我的守约果然很厉害。”


恋人哼哼唧唧几声又坐近了些,手也缠上他的手,满心欢喜。百里守约刚想说他也会怕油溅到身上,也会把抽烟机调到最大档,也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担心。但是铠的双手握过来的那一刻,他忽地就自然而然改了口。


“不烫,也不呛,”他噙着笑意,手反握回去,将人两只手盖在五指下,“阿铠多夸几句的话,咱们今晚就加个餐呗。”


之后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他就不去回忆了。


百里守约把两个鸡蛋分别装盘,开始纠结起该怎么带着这个小灯走的同时再顺上两盘煎蛋。就一秒——他发誓他就多考虑了一秒钟,就在他端起其中一盘,把手伸向橱柜上的台灯时,这个小破灯突然黯淡两下,接着就彻底熄灭了。


果然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赠品上面。


他在心底重重一叹气,这下他可以同时端着两盘东西出去了。


好在厨房离餐厅的距离不过是出趟房间门。凭借着肌肉记忆,百里守约安全地把食物在餐桌上搁好,完成任务的第一步。然而整个房间仍是一片漆黑,失去了小灯的光源后,这种无边的黑暗给人视力剥夺的恐惧感。他伸出双臂,在陌生的空间中试探着,企图按照原来的路线返回卧室。然而沿着不知道哪面墙挪了半天后,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到膝盖高度的柜子,再往上摸,他摸到了电视的液晶屏。


百里守约最后还是放弃了:“阿铠?你起床了吗?”


铠的声音隔着几面墙隐隐约约传来:“当然。怎么了守约?出什么事了吗?”


随之传来的还有他从床上翻下的一系列大动静。


“呃,灯没电了,你能出来接我一下吗?”


“我马上就到。你在哪里?”


“大概是在客厅?”


“……你从厨房里,绕过两个走廊走到客厅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从餐厅……?嘿亲爱的,你到底还想吃早餐么?”


话音刚落,百里守约感到背后有个什么热源物体在接近。他还没来得及询问些什么,就被人严严实实从后面压下,锁在怀里。


“热死了阿铠……”他嘟囔着抱怨,想挪开对方置于自己胸腹处的手臂。


“再抱不到你我才是要饿死了,”铠置若罔闻。


“是热不是饿,你的中文还是不达标。”百里守约只得由着他在自己后颈蹭来蹭去,“合着你是闻着香味儿从房里出来的?怪不得拿着手机也用不着灯。”


铠立刻反驳,“不是。我闻着守约找过来的。”


“那你才是狼吧。”


“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好了。”


铠牵着恋人返回餐厅,这回大概确实是“顺着香味找路”了。


百里守约坐在他对面,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细细描摹着铠的面庞,直到他被看得不好意思,停下了手中的刀叉。


“怎么了守约?”铠小心开口,“我脸上粘东西了吗?”


“阿铠,”青年摇了摇头,“如果可以的话,这样的停电多来几次也无所谓,对吧。”


“雷雨天多,停电的雷雨天可不一定。”他答道,“很长时间才会遇到一次。”


“那就一起等很长时间吧,等一辈子也可以。”


他仍支着脑袋,看对方的脸在苍白灯光下浮上红晕。他觉得他可能要和小孩子似的控制不住,笑出声了。


这是夏日难得的雷雨天。

END


对不起开坑的时候还在南方上高中,现在到了北方之后发现夏天根本不是连着几周不下雨。

是一滴都没有。

还热。

【铠约】如履薄冰-7

在火葬场的边缘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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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哥,我其实之前根本不想来的。因为今天是周末,而我明天还有一整天满课。”


露娜站在整间客厅唯一一个称得上干净的地方,若有所思地看着铠继续拖拉着身体把那块地方扩大。


她刚刚在门口保持淑女的矜持,白敲十分钟的门。少女再也沉不住气,给里头的兄长去了个电话,对方却在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干脆利落地挂了。于是淑女撕下面具重新变回了那个龇牙咧嘴的小恶魔,她一边疯狂连call铠的私人号码,一边手脚并用踹门。直到铠发回一个短讯,告诉她进门的地毯下有备用钥匙,她想进来的话自己动手。


露娜知道自己的兄长有一点小洁癖。无伤大雅的程度,也不过分影响工作和生活,只自动形成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这点小洁癖不仅让他在工作上更像个有威严的上司,在其他方面也让他受益匪浅——大部分女士正吃他这一套。相比而言,露娜作为妹妹像是从母胎里就被哥哥抽离了“保持整洁”的属性,在外勉勉强强能维持一位西方年轻美女的形象,一回到宿舍往沙发和床上随处一倒,美女立刻变阿宅。幸亏她的室友貂蝉刚好是个闲不下来的小姑娘,没事儿就帮她清理吃剩的零食、脱下的各种衣物。可室友不会一直做贴身保姆,一旦貂蝉外出几天,露娜能立刻将房间变成狗窝。少女从来觉得她对房间的定义和她的哥哥永远不会相同,可当她推开门的一瞬间,她真的忍不住关门退出去重来一遍,好让她知道自己没有误入任意门,进到了自己家。


铠曾经对她的房间有一个简短而清晰的评价:龙卷风过境。现在这句话是时候原封不动送还给他了。


铠抬眼瞟了她一眼,不声不响。


“可是我还是来了,因为出门之前我的室友貂蝉说,她的男友要来宿舍找她。我呆在那里可能不太合适。”


露娜假装没看见他写着“什么时候滚”的脸,自顾自在他清出来的一小块地方来回踱了几步,“我对貂蝉说,你天天这么没有下限的欺负单身狗,容易分手的。”


“她回怼我:‘你不会想让我失恋的,失恋的人可没有形象。’”


铠接收到“失恋”一词的时候,一直机械地进行清理地面工作的身体很短暂地停滞了一下。像古旧的时钟卡了针,晃两下又晦涩的继续转动。


少女见他如此,勉强确定他还在听,便继续说。


“我走来的路上还以为她在开玩笑,现在我信了,她要是敢失恋并变成你这副样子,我立马把她跟她的行李打包在一起捆住塞吕奉先家里去。”露娜深吸一口气,“所以凯因,你是要我把你丢百里守约面前还是你自己动身?”


等听到百里守约这个词的时候,他又顿了一下。


“守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和守约哥到底发生什么了,明明前几天他还在跟我打电话说他要出门旅趟游,也没什么不高兴的。你说说你是不是撒旦之子,就这么几天也能把事情搞砸。”露娜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嫌弃地扯了下他估计得有两三天没换的衬衫,“我真想给你拍几张照片,你现在这幅样子像极了亚瑟。”


露娜目光又移到铠胡子拉碴的脸上,更加无语:“亚瑟还每天刮胡子呢。你看看你自己下巴,这你也能忍下来?”


她叹了口气,帮兄长整理起他从发绳中跳脱出来的杂乱银发:“米莱迪还说带你去给守约哥送个机呢……你现在这副样子我也没脸把你弄出去了。你啊你,真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我惹他生气了。”他喃喃着开口,“可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些什么,他为什么生气。”


“他那天走之前还和我打招呼。他还对我笑了……可能笑了,我记不太清。”


“我只是不想让他走,他起身的那一瞬间我就想去拦他。”


“可是他背过身去我就感觉到,事情不对,我可能拦不回来了。”


他双膝像被抽筋剔骨般使不上劲,大脑发出无数遍站起的指令,然而身体似乎接收不到,还是由着腿脚缓慢向地上摊去,像凌晨三点快要睡倒在路边的醉汉。露娜眼见他只差一步就真要自暴自弃坐在他那堆废物垃圾上,没忍住用了点力气狠狠拽住他的衣领,强行把他往上提了两三厘米。她满腹脏话预备在喉头,可当兄长木讷地与她对视时,她却像从头浇了把凉水。气急,却不知所措。


露娜实际上一直对她哥哥那些西方朋友们印象不好。就单说米莱迪,在她以往的记忆中,这位“女主人”从来都是端着副架子,看着其他人来去匆匆喜怒哀乐。可她同时也知道米莱迪不太像是会滥发同情心的那种大圣母,因此每次她意有所指,就格外特殊点,意味着有什么大事真的降临了。


“你到底怎么了,哥哥?”她晃了晃男人的肩膀,相比刚刚拽起他的力道可谓是轻之又轻,“你和守约哥到底是怎么了……你为什么总是不会爱人呢?”


铠仍然睁着眼睛望向她。


“守约哥那么喜欢你,那么纵容你,你怎么总是自顾自的觉得人家那是理所应当呢?现在既然你知道他生气了,人家要走,你不知道去道歉吗?你拉都不拉一把,话都不说一句,就觉得人家不会再回头了……你到底有没有心啊凯因,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怎么总把别人对你的好放在视野盲区,还装出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样子?


妹妹一口气把话说完的那瞬间,铠想通了很多事情。


其实这些事情都浅显得很。他的同事朋友们看得出来,妹妹看得出来,那百里守约那么聪明的人,除非是选择性屏蔽才看不出来。他想到百里守约在做一道煎牛排的间隙第一次叫他阿铠,他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对方却为自己无意识的失礼沉默了整天;每一次守约的电话响起,只要自己投去目光或是唤他一声,他都会微笑着把通话掐掉,手机关机;他从来习惯于把背后交给百里守约,却在每一次回头,都能撞上对方温柔的双眸。


他每次回头都能看见这个沉默却令人安心的青年,像影子一样亦步亦趋,一句句重复着不知道开始于何时的话语——


“阿铠,我在。你每次回头我都会在。”


铠突然猛地从地上弹起,维持某种僵硬动作让他的肌肉一阵发麻,可他仍是跌跌撞撞向门口奔去,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姿势有多别扭可笑。露娜在他后面大喊了几声什么,大概是什么“换身衣服”“好歹洗下脸”这种无所谓的话——


而他现在只想见到百里守约,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阿铠,我在。你每次回头我都会在。”


——


“可是你什么时候转身看着我呢?”

TBC

【铠约】见字如晤-2

电竞paro,上边路铠X下边路约

揉了一些LOL的设定在里面,不太多希望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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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守约和铠认识的时间甚至要比和花木兰认识的时间还要早,但论起熟悉,还得往后推到他们的战队成立。

 

现象级手游王者荣耀上线以来,一直保持着高热度和高活跃度,霸占在各个游戏排行榜上。几年后,①王者荣耀更新了PC端下载通道,并合并了移动端和PC端的服务器,正式成为国民游戏,养活了大批靠游戏为生的人。百里守约接触这个游戏不算太早,但好歹是赶上了它手游端上升的那段时间,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强势adc【静谧之眼】在天梯排行上占据了考前的位置。有名气自然有人来主动结交,在某次排位带飞了路人之后,一个队友向他提交了好友申请。

 

百里守约对这种加好友的申请基本上都是拒绝,但这一次,他被路人的申请理由吸引了目光。

 

他通过了对方的申请,甚至主动打字询问他:“你说的这个②代打,是什么意思?”

 

对方很快给了他回复:“顾名思义,就是你用别人的账号,代他打游戏。”

 

他也许是怕百里守约还听不明白,又紧接着说:“一星一结,越快收费可以越高。段位高的话,也可以和老板商量价格。”

 

“打这个游戏还能赚钱?”

 

“那当然了,多得是想上分但是实力不够的人。各取所需而已嘛。”

 

百里守约下意识觉得这种行为和考试作弊没什么区别,但对方同时很诚恳的又安慰他:“这只是个用来娱乐的游戏而已,又不是什么改变命运的重要事情,干嘛这么当真呢。”

 

在人家一番劝说之下,百里守约接了他人生第一单——陪玩。

 

加上老板的好友还不到五秒,老板就发来了排位邀请。百里守约点进去,对方却没有着急点开始匹配,在私聊框里发来消息。

 

“能连麦吗?”

 

百里守约一皱眉头。他平时排位的时候虽然自己不说话,但队内广播一直开着,偶尔能听到有队友开局就问队内有没有女生,待会连麦一起打。有些人打游戏就是以撩妹为乐,他以为对方想找的陪玩是那种会乖乖巧巧撒娇的小萌妹,而显然他并不能满足这个要求。但是甲方就是爸爸,现在为了拿到酬金,百里守约打算临时下一个变声器。

 

他一边下变声器,一边回复老板:“可以,不过我要接一下麦克风。”

 

对面几乎是立刻回复:“变声器就不用了,我会打的节奏很快,只是需要连麦快速交流而已。”

 

百里守约望着屏幕上几个字,默默把光标移到迅雷的悬浮图标上,直接退出了程序。

 

耳机中传来滴滴的提示音。百里守约扶住耳机,小心翼翼对着耳麦喂了一声。

 

陷入诡异的沉默。对面突然冷不丁传来一句:“你这麦克风质量真次,换个好点的吧。”

 

百里守约一时不知道该开口说点什么,他现在用的这耳机还是在之前打工的网吧里老板娘送给他的B品,当时告诉他这个耳机麦有点电音,但是单听声音和新的没任何区别。他用了挺久,从来也用不着耳麦的部分,也就从来不影响。没想到这次这个麦克风第一次上阵,就给对方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于是他只好打字:“不好意思哈,我耳麦有点问题。但是我平时单排习惯了,也不怎么说话,你要指挥直接说话就好。”

 

“算了,不碍事,就交流几句。”老板顿了一下,说,“我开了,你想打什么位置随意。”

 

进入游戏之后,百里守约也顾不上去管什么耳机耳麦的事情了。他向来是个专心的人,即使是用来放松的游戏,他也很少有不认真的时候。今天也许是第一次把游戏和金钱挂钩,他打得更加认真,上来就在一楼秒锁定了自己最擅长的英雄【静谧之眼】。

 

老板那边咦了一声,“狙击手吗?这个英雄,很难。”

 

他不敢多出声,只不冷不热应了一声,“嗯。”

 

“这英雄刚出不久吧。狙不中的话,没什么大用的。”

 

“您放心。”提到他最擅长的英雄,他总算声音轻松了些,“我的狙击手准星还不错。”

 

老板那边又陷入沉默。百里守约心里直犯嘀咕:这位老板不会也是个话废吧?

 

“你……”

 

“你声音还可以。”

 

百里守约尴尬得都想把耳机摘了。好在游戏加载得很快,两个人一个走上一个走下,前期也没什么需要交流的地方。百里守约操纵英雄贴墙隐身,快速移动到离敌方一塔最近的草丛里,预备好二技能,静静等候对方上单出现在视野中。然而王者20星也不算太鱼塘的局,敌方上单生生忍住了出来清兵的欲望,直到第一个小兵只剩下丝血,他终于露头交了技能清兵。百里守约果断甩二技能狙中敌方,接着紧紧黏住人平a,狠压血线。敌方上单丝毫没有回头对刚的想法,同样是当机立断交掉闪现,缩回塔下好歹保住一命。百里守约啧了一声,他算了一下伤害,即使第二枪再狙中,对方这个血量应该也不至于first blood。如果他继续蹲在这里等这波兵线进塔,第二波击杀一定是能稳稳拿下人头的。但是算算时间差,他又担心对面的打野和辅助打蓝开局,看见上单被压塔直接过来支援。纠结之下,他忍不住小声推敲起来:“回塔下还是继续压呢……”

 

没想到他声音小到这个程度,还经过这个劣质耳麦的传播,老板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继续压吧。我刚刚探了视野,他们家【国士无双】是红开。”

 

百里守约瞬间意会,“好,你小心被抓。”

 

“不至于,五分钟前死不了。”

 

“话别说太满,指不定待会三个人来越塔搞你。”

 

“那就拿个三杀。”老板语气始终沉稳得很,明明说着几乎嚣张到欠揍的话,却在语气加持下给人一种事实的即视感。

 

百里守约蹲回原位置,手指从D键移回W,守株待兔。敌方上单大约见他兵线没收,也一直没有露头,以为他去河道杀河蟹去了,便又出塔来卡兵线。百里守约心道真是不知道从错误中吸取教训的年轻人,大爆手速二技能平a二技能完美衔接,直接秒空血条,收下全场第一个人头。

 

“真阴啊。”老板也看到了屏幕上大大的一血提示。

 

“您怎么不说真准?”百里守约确认【国士无双】和他的辅助刚刚出现在中路,又点了几枪下塔,压到剩余差不多四分之一的时候刚刚好贴墙回自家防御塔下。敌方支援姗姗来迟,只能清掉兵线,又消失在了视野中。

 

“这对你来说,是常规操作吧。”

 

“过誉了。我也不是每次都一血。”

 

这时百里守约有心关注了一下老板在上路抗压的情况。他选的英雄是【破灭刀锋】,这是一个一直以来都表现不错的T1边路英雄,但自从削过一刀伤害后,其实在前期对阵ADC上是比较弱势的。而这个双排的老板显然对反击和撤退的时机把握得非常好,对面ADC没摸到几下防御塔,打野也已经抓过他第二波,仍然是无功而返,可想而知节奏被打乱得厉害。

 

看来这个老板并不是什么打不上去,所以找个人来抱大腿,而是实实在在的只想找个技术还过得去的队友一起上分。

 

这么一看,百里守约对这个只接触了几分钟的老板好感度一下升了几度。

 

两边边路打穿,自然中路的压力也小了很多。③不到15分钟,己方已经带上三路兵线气势汹汹压上敌方高地,留对面五个人忙前忙后,企图拿命换下防御塔的血量。

 

百里守约没想给他们翻盘的任何机会。他顺着地图贴模型站好位置,预备好二技能,静静等候对面中单出现的瞬间。

 

“你要弄谁?”

 

老板见他摆好攻击姿态,也蹲在草中埋伏起来。

 

“打【王者独尊】,始皇帝是他们家唯一能把兵线清干净的人。”百里守约仍在等待。

 

“好。我进去了。”

 

“等会你进什么进?”

 

百里守约愕然看着游戏中的【破灭刀锋】发出“发起进攻”的信号,跟着兵线一起侧面冲进高地塔内,在魔铠附身状态下竟然二技能击飞一刀便解决了走位失误的敌方adc。敌方辅助匆忙交控将他击飞,此时中单也终于冒头,开启大招对准他进行横扫。百里守约在中单冒头的瞬间甩出子弹,完美避开其身边的辅助,最高穿透连带破军效果的狙击同样直接一发带走对方仅剩的C位。

 

一波完美的零伤亡团灭。

 

队友扣6不止,连对手也忍不住开全部衷心的表示了敬佩:“6p,这也可以中。”

 

百里守约忙着点塔,老板操纵人物站定在敌方泉水前,慢悠悠帮他打字回应了这份敬佩。

 

“国服【静谧之眼】,基本操作而已。”

 

百里守约咳了两声:“没有国服,我也输过。”

 

那边传来笑声。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百里守约仍然感到那笑意透过耳机几乎凝成实体拂过他耳际,浑身激灵。

 

“你输了你也是国服第一狙击手。你真的很强。”

 

百里守约嚅嚅应下,立马摘下耳机,抱在胸前愣神。

 

他盯着耳机流线型的外壳,突然第一次发觉,耳机低音效果太好,也不是什么优点。

TBC

①私设王者荣耀下所有服务器可以互相组队和匹配,地图比实际手游更大,相对的节奏更慢

②约哥做职业选手之前有代打历史,不接受请避雷

③参考LOL提前投降时间15分钟,王者里是6分钟

【铠约】见字如晤-1

电竞paro,上边路铠X下边路百里守约

私设王者荣耀是PC/手机双端游戏,打比赛的时候是PC端

私设KPL不限制参赛性别

私设太多了先看着吧,指不定哪天就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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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常的周三上午,房管姐姐习惯性点开百里守约的房间溜达一下,打算先把荧光棒清掉,却发现自家小主播竟然在开播时间之外临时播了。

 

也许是因为时间还早,直播间里人气并不高,弹幕里多是零零散散从推荐页上点进来的路人观众,只有少数和房管姐姐一样意外捕捉到百里守约的粉丝在问安。他虽然是技术主播,但因为皮相不错声音又温柔,直播间里一直是女粉多于男粉。像今天早上这样围来大部分野生来看技术的观众的情况,其实不大常见。路人观众们不清楚状况,看到有妹子和主播弹幕聊起来,只以为这又是个在王者荣耀专区挂名的颜值主播,发的弹幕逐渐阴阳怪气起来。

 

百里守约大概也是刚刚开始不久,游戏界面也停留在首页上。他注意到自家房管进入了房间,便主动打了个招呼:“早安各位,欢迎房管小姐姐,小姐姐今天起得很早嘛。”

 

房管姐姐在弹幕里回过早安,又点开他的微信私聊:“约哥今天怎么开播那么早?”

 

直播间里百里守约已经点开一局单排,他先预选好英雄【静谧之眼】,切回聊天界面:“今天晚上要赶飞机,早上先把今天的任务播完。”

 

“噢好~那我去粉丝群发开播通告啦?”

 

“谢谢,我早上就打打普通单排,过几天再多补点视频。”

 

房管姐姐回复一个可爱的表情,在几个粉丝群@了全体,专心切回直播间看主播排位。

 

有路人看到直播间标题,故意弹幕嘲讽起来:“国服【静谧之眼】?这是第几个装逼狂魔了?0-10预定。”

 

“你说你马呢?弹幕人均荣耀王者?”

 

粉丝和路人左一句右一句,很快就吵了起来。

 

游戏还在加载中,百里守约抬眼扫了下弹幕。即使有房管在努力管理节奏,但一个人的力量依然有限,他还是看到了不少不友好的言论。

 

“这主播我知道,双排打野队友不在就是个菜比。”

 

“今天不躺赢了?”

 

他挑拣着回答了几个关键的问题:“玄策还在睡觉没有醒,我单排播一会也下了。然后还有……今天晚上有事会鸽,先跟大家说一声哦。”

 

回完弹幕刚好耳机里传来游戏开始的提示音,他顺手把弹幕窗口关闭,开始认真打游戏。

 

百里守约打游戏的时候话并不是很多。之前的直播基本上都是和弟弟玄策一起连麦双排,年轻的打野骚话张口就来,跟说单口相声似的。到了百里守约,说话的机会只剩几句“草里有人”。平时两边直播间的双胆粉经常打趣说干脆两个直播间合并了,反正不管切到哪个房间都是策策的声音。玄策的房管担心他因为这件事被别有用心的人故意引战,还特意提示过他,小打野却满不在乎地回复:“我有哥哥他们没有,这就是任性的理由。你管他们这么多呢?”

 

习惯性沉默地结果就是直播间静得跟在播精彩回放一样,既没有解说也没有BGM,只有【静谧之眼】使用技能时自带的语音和部分声效。

 

和沉默的直播间相比,弹幕倒是越来越炸了。

 

“60秒单杀?开挂了吧?”

 

“这个一级first blood太强了。”

 

“【静谧之眼】不是ADC吗?是ADC吧?我怎么看出了刺客的杀气……”

 

百里守约看不到弹幕,自然看不到节奏的转变。队友已经发现自家这边的下边路是个大腿,纷纷自觉围在他旁边保护他,【静谧之眼】的击杀数越来越高,而直到对面的下路高地塔告破,百里守约还没有死亡过一次。对面的ADC开全部问:“对面静谧开自瞄挂了?”

 

他打字回道:“没有开。”

 

“不可能,哪里可能这么准!”

 

守约刚把“打得准”输好在发送框里,背后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高大的西方人只在摄像头里飘过一秒钟不到,就只剩脖子以下出镜了。百里守约看他眯着眼睛揉来揉去的,以为是自己吵醒了他,便摘下耳机回头小声跟他说话。

 

“对不起,我这个月没播完,早上先播一下。你回去再睡会吧。”

 

铠摇摇头表示无所谓,“没事我已经醒了。早饭在哪里?”

 

“啊在锅里忘开火了……要不你来帮我收个尾,我把早饭做完。”

 

铠没说话,走到电脑旁边,特意避开了摄像头能照到的地方。百里守约把摄像头正面往下压了压,确认镜头里只会照到键盘之后,把耳机摘下来套在人头上。

 

“怎么还用这个猫耳耳机。”铠有点嫌弃。

 

“这是狼耳。”守约反驳道,“对面ADC是【半神之弓】,他经济已经起来了,你压高地的时候别太头铁往前冲。”

 

铠不甚在意:“经济起来了又怎样,反正都是输。”

 

“我的重点是让你别往前冲。”

 

铠随口应了一声,目光停留在左下角的全部聊天里。对面ADC在他们临时交接位置的时候又在那里刷了几条开挂狗。铠把百里守约刚刚打上的三个字删掉,补上一句话发了出去。

 

“打你不用开挂。”

 

他这句话发出来之后产生的精神暴击甚至比【静谧之眼】的战绩更有杀伤力,对面开始发全部吵架:“【半神之弓】对线对不赢打团打不赢,嘴强王者实锤了。”

 

“你说个**,你支援也不***支援,现在**骂人我******。”

 

“投了谢谢,输游戏还输人品。”

 

还投了?铠望着游戏顶上那个悬殊的击杀比,觉得有些好笑。他估计着百里守约回来的时间,在队内频道发了集合的信号,没给对面留任何反击的机会,直接一波越塔团灭了对手,把水晶点爆了。

 

边点塔他还颇有兴致的最后打了行字:“不用投,我帮你们结束了。”

 

结算完战绩和奖励,百里守约刚好回到书房。铠自觉把座位让给他,亲自又给他套上耳机:“给你,你的宝贝猫耳。”

 

百里守约刚打开弹幕便看到炸了锅。他回头拉住铠,“你别走,你给我解释解释我弹幕里这个骚话王是什么意思?你干什么了?”

 

“我能干什么,帮你赢了个排位,顺便帮你赢到五个对面的粉丝。”

 

铠一直没什么表情,这样一来他这副样子即使是张嘴说胡话也显得一本正经。

 

这个点陆陆续续从粉丝群里得到消息赶来看直播的粉丝也更多了,很快有经常流窜在各个直播间的显微镜女粉发现了刚刚替百里守约收尾战斗的朋友是谁。

 

“咦,我刚刚听到C神的声音了?”

 

“不会真是Cain吧,C神不是出去比赛鸽了好多天直播了吗……”

 

百里守约看着弹幕由原先讨论他是否真的开挂迅速转向了Cain是否就是刚才的“无中生友”,颇是无语。他转头向站在一旁玩自己头发的男人比了个鸽子的口型,对方也不甘示弱,回了个你也是的口型。

 

“你要不去隔壁屋开个电脑跟我双排一下?你这个月时长不够吧。”

 

新开排位之前百里守约突然想到,这个月铠和自己一样,为新战队的事情忙了大半个月,这会应该也是没播够签约时长的。虽然木兰队长信誓旦旦的向他们保证,加入新战队之后当前做主播这点签约工资根本不用放心上。但百里守约还是有契约精神,觉得无论如何至少要把合同内答应过的事情做完。

 

铠一琢磨好像不亏,从隔壁取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倒腾一会儿又转回书房了。

 

守约感觉不太对劲:“你来书房干什么,去隔壁我不容易打扰到你。”

 

“隔壁没装备,”铠说着便拉开守约旁边的椅子坐下,把笔记本电脑连上电源,“你这旁边的椅子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蹭你一半桌子地方。”

 

百里守约一耸肩,基本算默认了。

 

在直播间里苦苦等着主播开始排位的粉丝们突然发现百里守约全灰的好友栏突然亮了一个头像,随后迅速被拉进了队伍。开始匹配。接着是大量从Cain直播间里奔来串门的粉丝,一人一句“过年了”,让粉丝们一下懵了。

 

两个话废大佬双排的结果显而易见,直播间越来越安静,弹幕越来越炸。

 

和专业的上单选手双排的感觉比自己一个人单排自然不一样,百里守约觉得节奏不错,连弹幕和礼物也来不及看,又拉着人打了五六把。直到这个小号的段位最终停止在了王者一星,他才注意到礼物频道刚刚刷过去一个火箭。

 

“感谢Cain送的火箭……不是等一下?你这是干什么?”

 

百里守约摘下耳机,“你想给我送钱怎么不直接zfb,给X鱼中间商赚一遍差价。”

 

铠朝他微笑一下,同样摘下了耳机。“明明是你的粉丝先来我这边刷了礼物,我给你刷回去而已。”

 

怕他不信,铠把笔记本屏幕转向他的方向。

 

百里守约眼睛落在一边,话却是对自己的观众说:“Cain让我替他感谢各位的礼物,谢谢支持。不过这个‘C约今天过年’是哪位朋友?还有这个‘我宣布C约锁了’,真的是我的观众吗?”

 

弹幕刷着一些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一起双排!C约锁了钥匙我吞了!”

 

“C约什么C约,约哥直播间还敢刷C约统统禁言了!”

 

“C约约C我都可以!过年好!”

 

“这个直播间里还有直男吗?来人救救我?”

 

百里守约愣愣看着频繁刷过的“过年”和“C约”,“C约什么意思……?”

 

见他在一边满脸写着“看不懂”,铠也来了兴趣,也往他那边坐坐凑个热闹。他的脸出现在镜头里的一瞬间,弹幕的刷屏达到了高潮。

 

铠敷衍地跟观众打了个招呼,注意力全在刷礼物的那些ID上。看着看着,他忽然嘴角一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百里守约尴尬地又往一边靠靠拉来距离,一边说着:“你还真是把这当你家了……”

 

铠面不改色接话:“本来就是我家。”

 

还没等百里守约想好怎么怼回去,铠突然起身把他的耳机摘了下来。

 

“你又……”

 

“你再不下播早餐都要凉了,我帮你一把。”

 

耳边传来异样的热度。百里守约下意识想躲,却被人扳着脑袋又压回原位。

 

然后被叼着咬了一口。

 

“你没事咬我干嘛?”他捂着刚受难的耳朵控诉。铠伸手把摄像头扭到一边,朝满屏感叹号的弹幕宣告道:

 

“过年了就该下播了,再见。”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