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耀only,现役jk,养娃的巫师【不】

the ocean and the land 【?+1】

接下来的日子比想象中要顺畅更多。亚瑟早晨醒来,趁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向隔夜的篝火里添加干柴,接着把树藤上拴着的几条鱼解下来架到火上慢慢烤着。一般人鱼先生会从水里默默的冒出来,一声不吭的游到最靠近烤鱼的地方盯着,这样的动作他能一直保持到亚瑟取走食物。亚瑟趁着人鱼转移注意力的时候赶紧溜到另一边较远的地方洗个澡,再回来把一条半生不熟的鱼扔到水里给小人鱼做早餐。做完这一切后,他才会安心的离开暂居所,到森林边缘采集果实填饱肚子,然后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去捕鱼。这就像是一个穷人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要伺候一位贵族,这样战战兢兢的日子注定不能持续太久,亚瑟难以想象假如有一天自己患病以至于连爬起来捡拾水果的力气都没有了,饿极的人鱼会不会从水中爬到洞穴里把自己吃掉。这就是每天的日常。

他虽然无师自通的成了个出色的渔夫,却也意外的碰上了一整天都没摸着一条鱼的时候。也许是碰上了什么寒流,也许又是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原因,海里的事情总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没办法,他只得硬着头皮抱些树果去投喂那条小人鱼——噢不,现在可以称他为耀了。——这个十分古怪的发音是人鱼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传达过来的,亚瑟下意识跟着那个声音念了一遍,差点因为发音可笑而被拖入水里溺死。人鱼总在某些莫名的地方偏执,比如读音和食物——耀非常讨厌水果的味道,总是皱紧眉头咬下一小口,嚼几下便吐出果肉部分,只咽下糖水。他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挑剔,后来和亚瑟熟络后干脆就大大方方的把情绪亮在脸上了。这回亚瑟更是一条鱼都没拿来,人鱼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挑食可不是个好习惯,"亚瑟对此颇感恼怒,"我也不是次次都能捕到鱼。"

耀听见他这么说,反倒意外的抬起头,发丝上的水花飞溅到人类的脸上,嘲讽似的打击着皮肤。"所以说你以为我被困在这鬼地方是因为谁?人类,要么鱼那么死,我希望你放聪明些。"

这些话当然不可能是人鱼亲口说的。他的嘴唇除了在进食之外,再没有打开的意思。那是另一种奇特的交流方式,只要亚瑟看向耀的眼睛,就会立刻明白他的大概意思,甚至还能联想到语气好情绪。安静快捷又准确的传达方法,可惜亚瑟并不喜欢。他迫切的希望这条人鱼能开口,即使只是几声嘶哑的野兽嚎叫,也比这样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自己的声音好的多。

亚瑟努力维持着表情的温和,一字一句清晰的说着:"well,你开心就好。我这就回去拿备用的鱼。"

耀满意的眯起眼睛,一扬下巴翻回水里。还没等游出几百米,他突然又从水中冒出个头,笑盈盈的看着亚瑟:"还有年轻人,你要是不乐意养着我了,大可以从这里挖个渠通到海里去。还有,别老藏藏掖掖你那破刀。"

亚瑟目送人鱼闪着光芒的尾鳍消失在视线中,并没有动身再去捕鱼。这几天他一直把匕首挂在腰上,伐木、捕鱼、切割食物似乎都难不住这柄小刀,也许他回头得问问奥利弗这刀从哪儿买来了,假如可能回去的话,他一定给波若旁瓦家门口挂上一排,省的那胡子混蛋老以武器钝了为理由拒绝他的单挑。

噢,弗朗西斯。亚瑟突然顿了下,回想着那个混乱失真的夜晚。假如他在水底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话,现在那个老是叼着玫瑰四处调情的家伙,现在应该已经到另一个世界去和天使小姐们谈笑去了。只可惜了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皮,亚瑟曾经说过要在决斗中亲手撕下它的,现在大概只有人鱼和水草能够接近了。

"他上不了天堂,没错。"目光在刀刃上停留的太久,亚瑟觉得自己的眼角酸的厉害,比被海水和沙粒蹂躏还难受。"他该去下地狱,拖着全船的一群还憧憬着人鱼的家伙。"

我也该下地狱,在这被上帝遗弃的地方单调的活过最后几天,没准哪天死在镰刀和箭矢下。只希望蒙面老黑鬼能在把我扔进熔炉前好心的把手指一指,教我分别下哪边是人路哪边是鬼途,别让我再遇到那些人鬼不辩的粉饰贵族了。

他叹着气收拾了下人鱼吃剩水果的残渣,把它们裹成一个泥球埋到草丛里。篝火差不多快熄灭了,亚瑟走过那丛奄奄一息的火苗时,顺脚踢了些叶子到旁边去,可惜也许拌进了太多的灰尘,总之反而直接扑灭了最后一点火花,白灰的烟气从那堆残渣中渗透出来,味道让人心烦至极,像火龙长老吐出的一口浊气。

失去了照明的洞穴有些昏暗,虽然现在太阳还挂在天上,可温度和光亮都在明显的不断下降。亚瑟估计下时间,也许是到了傍晚。虽然这么久过去了,耀从来不在晚上打扰他,但亚瑟也难免的担忧起人鱼会不会因为饥饿半夜叫醒他。他现在就只想他/ 妈/ 的睡个安稳觉,有什么事明早慢慢再谈。

突然亚瑟觉得背后有什么不正常的光亮起来了,他原以为只是刚刚遮住太阳的某片云挪走了去,一回头惊愕的发现他完全想错了。

一条人鱼,大概前半生没见过什么是火的人鱼,不知道找了些什么材料,居然生生的在水边搭起了个火堆。亚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所看到的东西,他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绕着火堆走了小半圈。

人鱼看上去非常得意,支腮在水边舒舒服服的趴着,他的眼神不断的在亚瑟和火丛上转移着,似乎在炫耀自己的成果。亚瑟抬手鼓了鼓掌,这的确是难以想象的神迹,天知道一条鱼是怎么学会生火的。

"于是你就看了几遍我生火,自己就学会了?"日常寒暄了几句发现人鱼并不感兴趣,亚瑟开始尝试开题搭话。

亚瑟已经把鱼搬到了水塘边,当着耀的面仔细清洗和处理这些食物。他敏锐的捕捉到人鱼看到匕首出鞘时一瞬间的躲闪,接着下意识的向水里潜了半个身子。也难怪他会害怕,这些事情亚瑟原本都会在山洞里进行,而现在黑漆漆的山洞显然已经不适合再过去了。亚瑟无奈的向他示意自己只是用它把鱼内脏挑出来,过会就洗干净塞回去,人鱼这才迟疑的重新把上身搁回岸上。感觉到人鱼依然紧张,他只好草草的在鱼肚里掏了几下,把混杂着各种污秽血渍的东西挑出来抛到草丛里,接着直接把鱼插在树枝上开始烧烤。人鱼像忽视他的寒暄一样没有回应那些试图缓解压抑气氛的话,仍然沉默着随亚瑟的手转动眼球。

"你还真聪明啊,"亚瑟并没有气馁,像自言自语般继续说着,"喜欢火吗——我记得我第一次看到火,还是帮我哥哥点烟的时候。那时候他刚上大学没多久,知识没学会什么反倒沾染上一身的臭毛病。"

"他对我说,弟弟在哥哥面前应该有个小弟的样子,然后指挥我从他兜里拿火柴把烟斗点着。我拎着一根火柴半天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那家伙就握着我的手教我怎么摩擦那块红色的点并让它烧着。"

"知道吗,我当时吓得差点要哭了,连动都不敢动。你能想象到那样高的温度就这样被你窝在手心里的感觉吗?我哥哥为此嘲笑了我整整一天,直到晚饭时间他还向所有仆佣们说了这件笑话事。"

声音越来越小,低沉到似乎只是喉咙里滚动出的一阵气音。亚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沉默的听众絮絮叨叨这么多,像个市坊里抱着鹅的老妇人。耀抿紧嘴唇依然看着他,时不时眨几下的眸子里透不出任何感情色彩,不知道他究竟听进去了几分。

亚瑟不以为然。他之前绝不是个聒噪的人,也绝不会谈及自己或家人的事情。相反,他更乐意坐在房间里看一整天的书,又或者是找来姐姐忙到一半就丢下的刺绣残品,绷着脸把它补完然后将完成品塞还到她的枕头下。姐姐偶尔会发现,偶尔会端着一点小甜品或是几包红茶来慰劳他,接着门一关,柯克兰家的幺子又是大家眼中冷漠胆小的绅士了。

"是不是觉得我很胆小?"忽然想到这个亚瑟便问了,"你生活在海洋里,一定要比我勇敢得多吧。人鱼先生——在你眼中,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耀不知什么时候低下了头,手指缠绕的黑发一圈圈卷在一团,渐渐收紧到能看见被勒住的皮肤下露出青筋。亚瑟的声音一停止,周围便只剩下了火炙烤海鱼的相声,还有远处的风浪翻滚。人类尴尬的呵呵笑了两声,更加用力的扶住手中的树枝,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鱼身。

"——勇敢这回事,我可算不上啊。"

亚瑟没有转头,只将目光匆匆的朝人鱼的方向一瞟。虽然脑袋里响起的仍然是自己的声音,不过好歹他也明白了人鱼并不是完全在忽视他。

"好好听老人家说话啊年轻人。我一直就挺好奇,"耀像是有点不满亚瑟的态度,撩起一片水花溅在他身上,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歪了歪头。"在海里的时候,被我抱住的那瞬间,你到底有害怕吗?"

亚瑟扯扯嘴角,温柔的翻了个白眼,"当然,这和第一次点火一样让人毕生难忘。"

"这倒也是,没有几个人能活着接受人鱼的抚摸。"耀垂下头闷闷的嗤了几声,像是在笑。"我看过其他人鱼捕食人类,唱着歌把猎物揽在怀里,然后用手肘把他们的脑子砸碎,红的白的东西漂得到处都是。"

亚瑟赶紧向他比划了个停止的手势。耀说的太认真太投入,他甚至能隐约听到骨头破裂的响声,这让他禁不住的寒战。人鱼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又将眼神落到烤得炸出油脂的海鱼上:"你放心好了,我们的主食是鱼,人类并不在大多数的菜单里。"

"那我还得感谢你是那大多数?"亚瑟暗暗松口气,举起树枝认真查看起鱼皮。耀的视线跟着移到他身上,分不清实在看鱼还是看人。

"不,"人鱼说,"我是少数。"

瞬间陷入尴尬的沉默,亚瑟不知道该如何接下这个话头,连体感温度似乎都向下降了不少。

"——少数抓不到人的。"

耀当然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悠悠边玩弄着指甲边把后半句话接上。他看到亚瑟一副想要爆粗口却又憋着不敢出气的样子一阵大爽,理所当然的顺便伸了伸手:"……那么鱼?"

亚瑟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啃起手中的烤鱼,愣是半声也没吭。被意外冷落对待的耀有些惊讶,努力的探过身子企图在亚瑟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用以嘲笑。可惜的是,他除了发现人类逐渐染红的耳尖之外,并没有找到什么好玩的料子。于是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也学着亚瑟的样子伸手去抓鱼。

"不要碰……!"

"嘶——!"

喊叫和抽气声几乎同时响起。亚瑟还没来得及解释鱼被火烤着会很烫,人鱼就先为自己的鲁莽吃定了恶果。他尖叫着把手从火上抽回来,果断钻回了水里,搅得湖面一片浑浊。亚瑟觉得有点好笑,更多的又是无奈,只得在水边忍着笑呼喊他正怨气着的小人鱼。

"你稍微也小心点嘛——话说你生起的这丛火却不知道它有多高的温度?"他的话化在水面上,一点回声也没有。"come on,boy——不就是烫了下手吗,你上来我教你怎么吃熟鱼如何?"

人鱼突然从水里钻出来,向他很不友好的呲了呲牙,又一头扎回水里。

噢这小家伙太喜欢游泳了,他再这么折腾下去,整片水域都难得能有干净清澈的地方了,这样我明天恐怕都喝不了水。亚瑟苦恼的看着浑浊的部分越来越大,苦笑着对湖面自言自语:"所以你连晚饭都不想吃了?well,那我把鱼收起来,但愿耀先生晚上不要偷偷摸摸爬上岸?"

水底似乎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接着近水面慢慢的游过一片黑影,人鱼极不情愿的滑到岸上,一双金眸紧盯着亚瑟和他手上的鱼。

亚瑟本还想趁此时机把刚刚耀捉弄他的份一起连本带息的还清,沉思一会还是放弃了冒险。不久前从火上取下的烤鱼已经冷却得差不多,亚瑟利索的顺着花刀痕迹从鱼腹上撕下一条肉,挂在匕首上伸到人鱼嘴边。人鱼下意识躲闪一下,僵持好一会也不愿意再靠近。

"放地上会脏的,你就这样叼着吃吧,"亚瑟解释道,不过人鱼并没有买账。

他收回了匕首,叹着气把鱼肉从刀尖上拨弄到自己手心里,纠结一会还是向人鱼伸出了手。

耀显然有点惊讶,也许是太疑惑,他并没有向躲刀子一样躲开亚瑟的手臂。亚瑟感到自己的前臂在抖,可能是因为肌肉的酸痛,也可能是恐惧——虽然这两项他都不想承认。

人鱼总算明白了亚瑟的意思。他微妙的向人类投去一个眼神,后者愣了下忙向一旁偏过头去,手似乎抖得更厉害了。

"别睁眼,别出声。"人鱼这样要求着。

掌上的鱼肉被人轻易卷走,温热的小舌小心的滑过皮肤,像小猫取饮牛奶一样的奇妙触感。亚瑟觉得自己的脸正在发烫——他无可避免的回想起之前耀趴在他身上时,那细腻的软肉也是这样舔舐着,酥麻感从肢体末端一直冲上头顶,凌汛期的河流冰破也不过如此。

上帝,他刚才叫我不要睁眼和出声,可我的眼睛胀得只想掀开,喉咙粗鲁的叫嚣。我的身体觉悟似乎跟不上灵魂。

不能睁眼也就意味着亚瑟看不到人鱼,同样意味着他无法知晓人鱼想说的话。一想到这个亚瑟就禁不住的恼火,他甚至动起了改造对方咽喉的念头。

人鱼已经吃完了鱼肉,可气流仍然环绕在人类手心周围,叫他一秒钟也不敢轻举妄动。

隐约中亚瑟感觉人鱼拽住他的手臂凑近了自己,接着凉滑的手指伸入金发中,强迫他的头弯过腰线。还没等他睁眼,唇上传来的异样触感让亚瑟震惊得忘记了之后的一切动作,包括呼吸。

我在做梦吗?我还活着吗?上帝啊,我能进入天堂吗?

一只人鱼和我接了吻?

——"感谢你的鱼,人类的小伙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反倒完全不尴尬,扳过亚瑟的头又大方的亲上去一口。这回亚瑟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下意识撇开头。人鱼的吻落到他的发梢上,这依旧让他全身一震。他手忙脚乱的推开那个差不多半个身子搭在他身上的家伙,后者不解的歪头看着他这一系列表情的变化,接连不断的问着问题。

"怎么了?人类?你脸好红啊,身体也好烫——你也被火伤到了吗?不用我再来治疗一下吗?你真的还好?"

亚瑟一句话也没回答他,只是急匆匆的向人鱼望了一眼,支起身子逃命一样带着火把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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